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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诸岛庙宇史迹,基本现状及其变迁辨析

道学苑《世界宗教文化》陈进国2017-05-18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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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站在维护我国文化安全战略的高度,尊重历史,尊重信仰,恢复或重建南海诸岛这些庙宇建筑及其民俗文化活动,有助于我们传承和保护南海诸岛的历史文化遗产,从而扞卫我国的国家主权和文化主权。

综合上述,西沙群岛的庙宇史迹有几大特点,值得关注:

其一,西沙群岛庙宇的建筑规模较小、形制较为简陋。然而作为南海渔民或疍家日常生产、生活的信仰传统,至今绵延不绝,广受祭祀膜拜。

1974年的考古调查简报清楚地介绍这方面的内容。庙宇多位于岛礁的边缘地带,庙门向海,结构简单,门面低矮,多数就地取材,用珊瑚石垒砌,渔民俗称“石花”。小部分是从大陆运来的砖瓦、水泥砌筑。其中,永兴岛(兄弟公庙)、甘泉岛(兄弟公庙)、珊瑚岛(金沙庵)、晋卿岛的庙宇,属于近二十年来重修或重建,建筑形制较为简单。珊瑚岛上的金沙庵建筑面积虽然不大,但建筑面貌颇新,系用红砖、陶瓷砖和水泥砌成,有琉璃瓦屋顶,刻有庵名“金沙庵”,庙门刻有对联“良书播震(?)九洲,好事流传(?)千古”(不太清楚)等字样,庙内外各设一个酱釉三足陶瓷香炉。甘泉岛现存的土地庙皆没有神像,其中一座系由珊瑚石加水泥砌成(图29-30),较古老,庙顶水泥划刻有一个人头像,庙内神台有二阶,设有一香炉插满香火;另外一座土地庙由红砖和水泥砌成(图30-31),较新,庙内亦设一香炉。晋卿岛现存两座土地庙皆珊瑚石堆砌,极为简陋。而最近新修的土地庙系水泥建筑,高、宽约1米多,呈圆拱门状,亦未设神像。北岛、赵述岛现存的土地庙原状乃系珊瑚石堆砌,仍然有渔民祭拜。

2015年4月23-25日,笔者亲往永兴岛考察岛上的孤魂庙。该庙位于现永兴码头附近港务局和海水淡化站旁边,系“中建第七工程局第三建筑公司海南公司陈宗明先生捐款于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十三日在原址修建”。庙约十多平方米,系水泥结构,门口有半圆形的照墙,外墙张贴马塞克,庙顶用琉璃黄瓦。庙内神案设有酱釉三足陶瓷香炉五个,一大四小,上烧有“金玉满堂”等字样,香炉内插满神香。神案上另有陶制的两盏蜡烛台和一箱香烛,未设立神像或牌位。另外有集宝箱(功德箱)、焚纸钱炉各一个。庙门内外有大量的鞭炮屑,庙内屋顶被烟全部熏黑,显见此庙仍受当地居民或渔民的经常膜拜。而沿海渔民还有立于渔船头朝拜海上神明的习俗。据笔者访问陵水新村疍家人郭世荣,海南渔民在西沙捕鱼时,对妈祖、兄弟公的信仰非常的虔诚。郭氏自己在1970年代在西沙海域捕鱼时,因迷航在海上漂移了一个星期。后来是通过船人请妈祖婆“降神”的方式,才找到岛屿陆岸。妈祖降神的启示是一只张开翅膀的海鸟动作,他们开始不理解,最终明白是跟着海上归巢的海鸟方向航行,就能找到陆地。这件妈祖降神救命的神迹,影响了他一辈子的信仰,如今他也加入海南道教协会,成为理事。

前述李准《巡海记》提到西沙群岛的晋卿岛有黎族人居住。按黎族人一直有“祭鬼(鼎)”的传统,特别是祭祀“水鬼”,同时有放“纸舟符”的信俗。[124]而韩振华提到海南文昌疍民还有向“天后婆”放彩船(纸船)祈求平安的习俗。[125]西沙群岛的孤魂崇拜仪式,俗称“做福”,而黎族人也有请“帕唠(鬼公、道公)”到家追祭“祖先鬼”做福的习俗。[126]疍民与黎人在族源上具有共同处,故整个西沙群岛的疍民的孤魂或兄弟公崇拜,很可能糅合了早期岛上黎族人关于“祖先鬼”“水鬼”等原始信仰的元素。

其二,西沙群岛庙宇古迹是我国拥有南海诸岛领土领海主权的铁证,具有相当重要的文化战略价值。吾等应有忧患意识,加强西沙主权历史的人文教育。

在西沙群岛中,永兴岛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永兴岛俗称猫岛或猫注,“猫注”就是海南话“妈祖”谐音,[127]故妈祖娘娘庙又称“猫注娘娘庙”。1936年法国借中日将激战之际,“乃藉口安南历史《大南一统志》内载某皇帝曾派人至黄沙岛立祠捕鱼等语”[128],企图将西沙群岛归其所有。[129]1939年又派兵非法侵占永兴岛时,越南人借机拆掉娘娘庙的砖瓦,并在岛的北面伪造文物,把猫注娘娘庙篡改为黄沙寺,以期形成所谓“历史拥有”的证据。其伪书了一对文法不通的汉文对联:“春亦有情海深喜逢鱼弄月,人得其意春风和气鸟逢林”,伪书“大南皇帝保大十四年(1939)三月初一日”云云,本想伪造越南皇帝在明命十六年己未(1839年)派人在黄沙岛建黄沙神祠,但保大四年(1939年)却露出马脚。事实上越南的黄沙岛是在今外罗山(理山岛)。[130]上世纪20年代,海南琼海渔民从西沙珊瑚岛海里捞起一尊石雕像,越南人竟冒认为古占婆人石雕。直到日本投降后,中国渔民始盖庙供奉。

我们看到,1947年李次民在《西沙群岛的现状》对法越在1938-1939年之间伪造所谓“黄沙寺”的证据多有揭露,而1957年贾化民《西沙群岛归来》对伪黄沙寺已经缺乏历史记忆了,误读为反映“孤魂渺渺”“碧血黄沙”的意思。韩振华、李金明提到:“今永兴岛上的用砖瓦盖造的这间猫注娘娘庙的遗址尚存,但‘黄沙寺’的寺匾以及越南人用汉文写的对联,也早已无存,不然的话,还可以做为伪造者的罪证。今后如有可能,可以恢复娘娘庙这个名称,还它原来应有的面目上,同时,也是中国渔民先辈在此开始经营的证据之一。”[131]而最让人担忧的是,1993年永兴岛重建的孤魂庙,居然再次误刻着越南人伪造的对联,并张挂着庙门上。近年出版介绍对联的不少通俗书籍,更是日用而不知,误将此伪造对联视为西沙古庙旧联,以讹传讹,大摆乌龙。包括:任喜民主编《对联艺术》(1983)、马书田《千年对联佳话》(1987)、唐麒主编《中国对联故事总集综合卷》(2004)、许树安、郑春苗《中国文化知识(续编)》(1990)、李从武主编《奇联巧对选赏》(1993)、《对联故事总集》卷4(2002)等书。永兴岛的孤魂庙、娘娘庙是我国最早开发和经营南海诸岛的重要铁证之一。强化我国的领土、领海主权意识教育,普及和培训南海诸岛地理人文知识,刻不容缓。

其三,西沙群岛庙宇的文物遗存与海上丝绸之路的文明交流关系密切。一则庙内所保存的瓷器、香炉、陶烛台、碗、签筒等神圣器物的年代,涉及明清及近代,时间跨度颇大;[132]二则这些神圣器物来自福建德化和漳州、江西景德镇、浙江龙泉等地窑址,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明清时期西沙群岛航线上的海外贸易的繁荣;三则这些庙宇历经多次的重建、增建、修葺,是东南沿海的渔民或疍家、过往商船、客商的避灾祈福之所。特别是西沙群岛庙宇史迹如遗存之神像、瓷器等,与西沙群岛附近岛礁水下沉船出土的宗教文物有着同质性的亲缘关系。诸如永兴岛、珊瑚岛、金银岛、琛航岛的庙宇的石人像或瓷器神像,当同属于西沙岛礁沉船所载之器物,为海上渔民或疍家所发现并加以供奉。这是西沙群岛庙宇古迹的一大特色。特别是近几十年来珊瑚岛附近出水的石头神像,更展示了西沙群岛在“海上丝绸之路”的枢纽地位,体现了我国的宗教文化对“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影响。这批水下石像文物的存在,也成为我国拥有西沙主权的历史见证。

根据考古调查,西沙群岛珊瑚岛礁一号沉船遗址,遗留有大量明清时期的石质建筑构件与石雕件。1986年,在西沙群岛珊瑚岛附近海域,打捞出一尊女性石人像(图41)、一尊男性石人像(图42)。文物专家推断女性石人像年代约为“清(1644-1911年),1986年西沙群岛珊瑚岛附近海域打捞。通高153厘米。站立于八角形座上。头梳高髻,身穿直袖长衣,下着裙,右手作膜拜状,左手托瓶于胸前。女性形像。当时移居东南亚的华人甚多,并在当地建造庙宇。这些石像可能是运往海外庙宇使用的。”男性石人像年代约为“清(1644-1911年),1986年西沙群岛珊蹦岛附近海域打捞。通高165厘米。站立于八角形座上,头戴冠,长须飘逸,身穿宽制衣袍。脚穿靴,双手持物,男性形像。” [133]值得注意的是,该女性石人像与珊瑚岛金沙庵所祀的石人像(参见图28)极为相近,似为手持净瓶的观音菩萨(亦有释为妈祖),显见是同一批沉船所载的宗教物品。男性石人像则更接近于道教或华南闽粤的地方神明。

南海诸岛庙宇史迹,基本现状及其变迁辨析

图41-42:西沙群岛珊瑚岛附近海域出水的石人像[134](图源:陈进国)

2015年5月18日,甘肃省博物馆《碧海遗珍——华光礁一号沉船特展》专门展示了一尊石雕男子头像(图43),文物专家推断此石头像系为“清西沙群岛海域出水,该男子头上戴冠,双目低垂,神态安详镇静,为灰色花岗岩质。石雕刻制品多于珊瑚岛、金银岛、华光礁等地附近海域的礁盘上发现。1986年琼海县潭门镇的渔船在西沙群岛珊瑚岛东北处打捞出一批石雕文物,均以花岗岩石为材料,雕刻技法粗放、简练、流畅。从组合与技术来看,可能是清代广东潮州或福建地区生产的,应为当时移居东南亚的华人运往海外修建庙宇或大型建筑物的石质建筑材料。”该石人像头冠冕属于明代装饰,应该是华南地区偏地方道教神明信仰的圣像。

南海诸岛庙宇史迹,基本现状及其变迁辨析

图43:西沙华光礁1号沉船出水的石人头像(甘肃博物馆特展照片)

2015年4月12日,经国家文物局批准,西沙群岛水下考古工作正式启动。本次考古活动首先对珊瑚岛1号沉船遗址进行水下考古发掘,共发现有石板、石条、八棱柱、柱础、瓷片等300余件。其中有7尊石像尤为重要,3尊女像4尊男像。只有一尊男像还完整保留有头部,通体身高1.4米,脚下有一个20厘米高的连体底座(图44-45)。面部轮廓清晰,线条流畅,五官清秀,这些石像服饰有突出的明代特征。还有两尊石像的右手持有笏板,衣饰上还有仙鹤的补子纹样。男像身形高大,腹部隆起,系腰带。女像身形纤细,手中分别握有方盒、花瓶等物品。根据一同出水的少量瓷片来判断,该遗址的年代为清代晚期。但宗教石像却是典型的明代装扮。这些雕像主要用于祠堂跟庙宇,与现在福建地区的有些祠堂跟庙宇的石像有着相同的风格,包括有一些石质的建筑构件,也在福州地区的祠堂跟庙宇中发现。[135]事实上,这批用于南洋华人祠堂或庙宇的石人像以明代服饰打扮并不奇怪,其与南洋华人弥漫的“反清复明”正统汉人观念的历史沉淀有一定的关系。即便是今天的南洋地区如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等地,我们仍然可以感受到明代时期的一些生活仪式及其节庆的习俗。因此,西沙群岛庙宇的宗教文物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华南汉人宗教文化的一些特性。

南海诸岛庙宇史迹,基本现状及其变迁辨析

图44-45:西沙群岛珊瑚岛1号沉船遗址出水的石人像(图源:陈进国)

西沙群岛北礁3号沉船遗址(编号:99XSBW3)有大量的青花瓷器出水,共采集标本 153件,发现碇石3个。3号沉船遗址的青花瓷器整体面貌一致,属同一沉船的遗存。大部分器物都与漳州窑(福建漳州地区明清时期窑址)瓷器的特征相同,应是明代晚期漳州窑的产品。其中,“标本99XSBW3:O061,残,可复原。薄胎 ,胎色白。青白釉。青花略泛紫色。碗的内、外壁均有青花纹饰:内壁口沿为山水纹宽带,腹壁为九组祥云和火珠相间的等分图案,碗心双圈弦纹内绘山水楼台;外壁口沿宽带为海水、火焰、奔马图 ,腹部绘九组折枝花与内壁相对应,之下是简化的花瓣图案,圈足饰一道宽弦纹。口径21.5、足径 10.3、高11厘米。”(图46-47) “标本 99XSBW3:0155,残,可复原。口沿处5圈弦纹上绘等距的5组青花花卉,内腹部无纹饰,盘心为双圈青花弦纹,内绘城墙、凉亭、山石、楼阁、宝塔等,似为唐诗‘姑苏城外寒山寺’意境。口径25.6、足径 15.5、高5.2厘米”(图48-49)。[136]值得注意的是,两件北礁3号沉船晚明漳州窑生产的青花瓷碗都有典型的佛塔图案,而前述珊瑚礁1号和华光礁水下出土的男女石人像也具有较典型的明代佛教色彩。而西沙群岛庙宇如永兴岛、珊瑚岛、金银岛、琛航岛的庙宇的不少文物也是出自渔民或疍家的水下发现,这种文物间的同质性面貌,无疑使得西沙群岛的庙宇信仰,一定程度上濡染着汉传佛教的色彩,如琛航岛、珊瑚岛的观音崇拜。

南海诸岛庙宇史迹,基本现状及其变迁辨析

图46-47:西沙群岛北礁3号沉船出水的青花瓷碗(图源:陈进国)

南海诸岛庙宇史迹,基本现状及其变迁辨析

图48-49:西沙群岛北礁3号沉船出水的青花瓷碗(图源:陈进国)

五、结语

文化是一个民族赖以生存的灵魂和生生不息的源泉,也是国与国宣示领土主权的重要依据。庙宇既是我国沿海人民发现和开发海南诸岛的标志和见证,也是我国沿海人民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更是中华民族文化在南海诸岛的重要载体。近代以来越南、日本、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等国提出对南海诸岛的所谓主权要求,依据就是所谓的“历史占有”。为此,有些国家上岛不惜毁庙灭证,添加自己民族国家的历史记忆符号。如1906年日本西泽吉次以“发现”为名,侵占东沙群岛,改为“西泽岛”,并毁掉大王庙、兄弟庙及疍民和渔家的墓地等。我国政府向日本交涉的证据就是岛上有古庙遗迹和渔民生产。针对后来日本拟借殖民统治下的台湾来坐实对东沙的占有,我国宣示主权的证据仍然是庙宇及其神像,以强调东沙群岛为中国领土,并非“无主之地”。而针对法国在1933年入侵我南沙九小岛事件,国民政府更根据法国人自己承认南沙有庙宇史迹加以严正的批驳。日本在1939年入侵太平岛后,则另建大和民族的“神社”,以强调所谓的文化存在。法国和越南1939年在西沙永兴岛也试图毁灭天妃娘娘庙,改易为所谓的黄沙寺以期伪照历史的占有。今天越南非法占领南沙部分岛礁之后,同样立庙并派驻僧侣上岛借以期长久霸占。台湾当局在实际管控的太平岛和东沙岛,则重建土地庙、大王庙、观音堂等民族文化建筑,并由官兵亲自参与庙务管理,常年举行祭拜庆典,以强化在南海诸岛的主权地位。1956年,在处理菲律宾入侵南沙群岛的“克洛马事件”时,国民党当局派海军前去巡弋和驻防,其罗列“南沙群岛之主权”不容他人侵犯的十条理由,其中第二条称:“中国渔民自远祖以来,经常出入于这些岛屿,从事渔业。在这些岛上留下了中国文化的遗迹,如古庙、神像和其他建筑物,其形式,与我国各地所有者毫无二致,而庙前之对联,虽经多年风雨的剥蚀,仍可辨识,确为中国文字,而各岛上残存中国人之衣冠形式,俯拾即得,其为中国渔民常渔猎之处,固无待言论。” [137]彼时海峡两岸虽然处于严重的分治对峙局面,但如此宣示依旧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值得有志之士加以深思。

改革开放之前,我国受左倾错误观念和无神论思想的影响,长期忽视南海诸岛庙宇的历史遗迹价值和文化主权价值,特别是对于西沙群岛的庙宇,或改作他用,或彻底毁弃。特别是永兴岛孤魂庙的管治现状,以及作为主权象征的娘娘庙的“历史失忆”,管窥出海南三沙市在文化建设方面仍然处于相当薄弱的环节,缺乏主权维护意识。中国的南海战略政策,是实现“两个一百年”目标的重要一环。南海安全的长治久安,更离不开文化建设的支撑,基础才能牢靠,布局才能全面。保持南海诸岛文化信仰传统的“原生感”“历史感”和“持续感”,是我国南海诸岛文化生态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站在维护我国文化安全战略的高度,尊重历史,尊重信仰,恢复或重建南海诸岛这些庙宇建筑及其民俗文化活动,有助于我们传承和保护南海诸岛的历史文化遗产,从而扞卫我国的国家主权和文化主权。今后我国更应当动员各种社会、文化资源,在南海诸岛建设包括宗教性建筑在内的各种文教设施、开展相关的文化活动,强化守岛的军、政、民对所在岛屿的文化空间的认同感、归宿感。尤其是应当加强各级人文教育设施和项目,使本土信仰文化和民俗有所依托,也使整个海岛建设更具可持续性,从而实现南海诸岛的“文治复兴”。(编辑: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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