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障碍说明

祖师行迹:甘肃张三丰崇拜的一个侧面

[摘要]明代以来,甘肃地区民众对于张三丰非常敬仰,将他作为无所不能的神仙来崇拜。这个现象反映在方志的编纂上,就是将张三丰在甘肃的行迹细化,从而逐渐产生了所谓的张三丰甘肃行迹。

文/吴华锋

张三丰是道教史上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甘肃地区自明清以来,直至当代都存在着张三丰信仰的现象,可见几百年来,甘肃民众对于张三丰还是非常崇敬的。不仅如此,在表面上散乱无绪的张三丰信仰现象背后,似乎还能够隐隐约约勾勒出一条张三丰在甘肃的行迹路线。

祖师行迹:甘肃张三丰崇拜的一个侧面

明代张三丰铜像(资料图)

在考述张三丰甘肃行迹之前,首先要提及现存最早记录张三丰的文献资料——成书于1431年,由武当山道士任自垣编纂的《太岳太和山志》,在此志中,任自垣自称是张三丰的弟子,此书中对于张三丰的记载较简略平实,可贵之处是并没有神化与荒诞色彩,与陕西省宝鸡市金台观所存撰写于永乐年间的《张三丰遗迹记》碑都是非常宝贵且真实性较高的史料。兹摘引部分如下:

张全一,字玄玄,号三丰……不知何许人……洪武初来入武当,拜玄帝于天柱峰,遍历诸山,搜奇览胜,尝与耆旧语云,吾山异日兴,今日大有不同矣。我且将五龙、南岩、紫霄,去荆榛,拾瓦砾,但粗创焉……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拂袖长往,不知所止……

祖师行迹:甘肃张三丰崇拜的一个侧面

张三丰草创武当宫观,后不知所止(资料图)

可见张三丰于洪武二十三年,在武当山草创宫观之后,即离开了武当山。碑文《张三丰遗迹记》为时任陕西参知政事张用瀚作撰,内容是其父张朝用少年时与张三丰在他乡偶遇的一段往事。兹录部分如下:

真仙陕西宝鸡人,大元中于吾河南开封府鹿邑太清宫出家……元末,吾父避兵来郏邑,占籍为是邑人。真仙洪武中亦来邑之西关玉阳观,与道士李白云老先生交甚厚,旅寓数月……越月,真仙北行,吾同白云先生送至邑之北关……

正是因为《太岳太和山志》中记载的张三丰于洪武二十三年离开武当山之后即不知所去何处,而导致了许多地区在这之后突然间都有了张三丰的记载,不过由于此碑为早期的史料,因此可信程度自比后世的记载要高。碑文《张三丰遗迹记》中记载的时间虽然与《太岳太和山志》有一定差异,但也可能是张朝用在几十年后转述此事时,因为岁月久远,对张三丰来河南郏县玉阳观的具体时间记不清,而大致判断为洪武中,因而洪武二十三年之后张三丰方至玉阳观是很有可能的。在玉阳观驻足几个月之后,张三丰即启程北行。根据以上两则明代初年的记载,可知张三丰在洪武二十三年之后由河南郏县玉阳观启程北行,其目的地很可能是陕甘地区。

祖师行迹:甘肃张三丰崇拜的一个侧面

入陇以后,有记载张三丰居成县金莲洞中(资料图)

乾隆《甘肃通志》记载张三丰“洪武初,居武当山中,二十三年云游长安,继至陇上,遍游多方”。乾隆《直隶秦州新志》也记载张三丰“洪武初,居武当山中,二十三年云游长安,继至陇上”。又嘉庆《徽县志》载张三丰“洪武初,居武当山中,二十二年(此处的“二十二年”应为“二十三年”之误)云游长安,既至陇右,居金莲洞”。且光绪《阶州直隶州续志》(阶州即今陇南市武都区)载:“张三丰,明初遍灵迹。尝寓阶州城东五仙洞(即万象洞)……后养真于成县金莲洞中。”由此可以勾勒出张三丰由陕入甘之后首先进入今天水秦安地区,紧接着往南进入今陇南市辖区,按光绪《阶州直隶州续志》的记载,张三丰应在陇南市武都区万象洞驻足之后赴今康县、徽县、成县地区,主要在今成县金莲洞停留。

而后据康熙《岷州志》记载张三丰“入武当二十三年,云游长安,继至岷地,寓杨永吉家”,即可能张三丰由陇南出发,至今定西市岷县地区,宿杨永吉家一段时间。此后又至今天水武山县:康熙《宁远县志》(宁远即武山县旧称)载:“张三丰,有飞迁变化之术,丹药符箓之论,遍游陇上,冬春不履,人号赤脚张。宁邑诸山多经栖止”。康熙《宁远县志》虽没有著录张三丰至此的具体时间,不过依照前述诸志所述时间的推断,当为张三丰自岷县出发后至此,另与武山县相邻的的定西市漳县也有张三丰至本地的传说,如此则张三丰也可能至漳县,不过赴两地的先后时间则难以推断。在漳县与武山县停留之后张三丰继续北上,到达今陇西县地区,乾隆《陇西志》载:“张三丰,名君宝……住溜洪永间,往来陇西数四……”,之后张三丰当继续言沿丝绸之路赴河西地区,虽然兰州地区方志没有记载,但此地很可能是张三丰的必经之路。洪武二十四年张三丰到达今张掖,万历间修纂,顺治年间增补的《甘镇志》载:“张三丰……辽东人。洪武二十四年云游甘州,寓张指挥家。因名张邋遢,寓十年,去,莫知所之。”

祖师行迹:甘肃张三丰崇拜的一个侧面

洪武二十四年张三丰至张掖(资料图)

由此,就现存的资料可见张三丰于洪武二十三年入陇,在洪武二十三年至洪武二十四年这两年间,可以大体勾勒出一条张三丰在今甘肃境内较完整的活动路线:大致是从洪武二十三年起,由陕入今天水地区,再自西南方向赴阶州,即今陇南市武都区,又往东赴陇南东部康县、成县、徽县地区,而后往西至今岷县,停留一段时间后往北至今漳县和武山县,再往北到陇西县境内,于洪武二十四年到今张掖地区,最后在洪武二十六年左右离开甘肃,又回到陕西境内。

这是一条较为完整的张三丰甘肃云游路线。另外在今甘肃陇东地区也出现了张三丰的记载。嘉庆《崆峒山志》载:“张三丰……元末居金台观修行……忽辞世,留颂而游,临窆复生,日行千里,遂入太和山,寻入蜀,又入武当山,游襄、邓间。后往来,尝游崆峒。洪武初遣三山高道访于四方,避诏弗至……成化年游居崆峒,五年人皆不知。自是或隐或现……”可见在此志的修纂者张伯魁笔下,张三丰不止一次来过崆峒山,而且成化年间还在此山驻留五年之久,不过学界极少有人认为张三丰的活动年代会远至成化年间。另外嘉庆《崆峒山志》的记载也有原本可察,撰于1456年至1495年之间的笔记小说《双槐岁钞》与撰于嘉靖四十五年左右的史料笔记《今言》等书中都有与嘉庆《崆峒山志》中较为相似的记载,却单单没有张三丰到崆峒山的记录,因此很有可能是嘉庆《崆峒山志》的编纂者强行将张三丰与崆峒山联系起来的附会之举。但是崆峒山作为道源圣地,张三丰赴此似乎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不过张三丰赴崆峒山的具体时间并不清楚,且考虑到陇东地区历史上长期属于陕西,地理环境上也与陕西相近,因此对于张三丰的陇东之行不予考虑。

祖师行迹:甘肃张三丰崇拜的一个侧面

对张三丰是否到过道教圣地崆峒山,什么时候到的,学者意见不一致(资料图)

行迹如此清晰的一条张三丰甘肃行迹路线,似乎足以证明张三丰确实到过甘肃地区了。但是,必须考虑到甘肃方志中记载的许多张三丰事迹都是来自前人的笔记小说等材料之中,这些文人的作品很多都是道听途说而成,很可能并非直接取材于甘肃本地,即使取材自甘肃本地,如今也已无法证实其真伪。另一方面,这些前人的笔记小说等资料在记载张三丰事迹时并没有非常精确的时间,而许多甘肃方志的记载中往往有精确的时间,也就是说,张三丰入陇具体行迹的时间很有可能是甘肃各地方志的修纂者添加上去的,其目的也很大程度上即是为了证明张三丰确实来过今甘肃地区。

因此,甘肃地区方志中记载的张三丰甘肃行迹当为甘肃张三丰崇拜的产物。正因为自明代以来,甘肃地区民众对于张三丰都非常敬仰,将他作为无所不能的神仙人物来崇拜,这个现象从而反映在方志的编纂上,一个重要的表现就是将张三丰在甘肃的行迹细化,从而逐渐产生了所谓的张三丰甘肃行迹。

(编辑:灵瑾)

本文为腾讯道学独家稿件,文/吴华锋,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喜欢该类内容欢迎上微信关注“腾讯道学”微信公众号!(文章作者观点与立场,不代表腾讯媒体的观点与立场。)

正文已结束,您可以按alt+4进行评论
责任编辑:liuyuanliu
收藏本文

相关搜索

为你推荐

  • 自古艰难惟一死:道家对生死的独特看法

    2018-08-15 11:30:49

    道家和儒家的两种人生态度并没有孰优孰劣的问题,不如以“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积极,去追求自我的完美;以“知之莫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的平静,去面对世俗的生活。

  • 求姻缘、求子嗣、求功名,今天一天都搞定——七月初七,道德腊日祈福大吉

    2018-08-15 10:55:19

    七夕被认为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又是七娘妈和魁星的生日,所以在七夕这一天既可以求姻缘、求子嗣还可以求功名。

  • 大明张天师评传丨张宇初:梨园宫徵慰残生

    2018-08-14 16:38:12

    结合朱权一生的经历,不难看出此中融入了他自己复杂的心情和辛酸的哀叹。他在写司马相如的坎坷遭遇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借题发挥倾吐了自己心头的感伤。

  • 七夕的浪漫精神传统与道教民间习俗

    2018-08-14 12:22:58

    如今的七夕节,相对于古代略显单薄了些。可是,在“磨喝乐”泥塑小人身上,我们似乎能看到古时七夕节的热闹;在现存的道教泥塑神像上,也同样能感受到中国文化传承千年的盎然生机。

  • 大明张天师评传丨张宇初:是非成败转头空

    2018-08-14 10:59:53

    所谓英雄,身后常潜伏着不为人知的诡秘阴谋和骨肉残杀。宁王虽然饱读经史,当这些降临到自己头上时还是不知所措。无可兼济天下,只好自寻解脱,他隐约觉得佛道诸多教义在自己身上得到了印证。

  • 神仙幽隐,与世异流:修仙成道不能不读的神仙传记

    2018-08-13 16:32:05

    仙传是中国古代文学的重要题材,是后来这一类作品的滥觞。后来的文学创作,从小说、散文的仙道故事到神仙道化剧,从各种仙歌到民间故事传说,仙传提供了大量可资借鉴的原型和主题。

  • 道教与我们的“文艺复兴”

    2018-08-13 15:04:35

    西方的文艺复兴并未把一切都带回到希腊罗马时代,但它带来了人文精神的勃兴。道教将如何发展我们不得而知,但若能培育起健康的人文精神,带动文明的进步,就始终有不可取代的作用和伟大的意义。

视频推荐